摩西之死(节选)/朋霍费尔

莫让我死于侏儒的卑下

请赐我死在陡峭的高山

跨越死亡严肃边界

新的世代烽火照耀

当死亡之夜包裹我的身体

我从远方看见你拯救实现

                 ——朋霍费尔,《摩西之死》

诗歌节选自迪特里希·朋霍费尔,《狱中诗》,林鸿信译注,上海三联书店,2019年,第102页。

原图为澳大利亚画家罗伯特·霍克·道林( Robert Hawke Dowling, 1827-1886)创作的油画《摩西在尼波山》(Moses on Mount Nebo)。原作藏于英国佩斯利博物馆和艺术画廊(Paisley Museum and Art Galleries)。此图版本见https://artuk.org/discover/artworks/moses-on-mount-nebo-190033/search/keyword:robert-hawke-dowling–referrer:global-search

选诗、选图:丁祖潘; 美术编辑:陆军

此为《世代》第14期(2021年夏季号)封二及说明。

《世代》第14期的主题是“纳粹德国时期的认信教会”,却也有并非可以简单分门别类的文字。如《世代》文章体例第1期卷首语所写,《世代》涉及生活各方面,鼓励不同领域的研究和创作。《世代》不一定完全认同所分享作品的全部方面。

《世代》各期,详见:

微信(世代Kosmos);网站(www.kosmoschina.org

一种可能的误读/《世代》

[题图:迈克尔·P.德荣格,《朋霍费尔论抵抗:上帝的话语阻挡车轮》英文版封面。此图为《世代》2021年夏季号总第14期封三图片;美术编辑:陆军]

朋霍费尔生前的学生和密友埃伯哈德·贝特格(Eberhard Bethge,1909—2000)曾经在一篇文章中提到这样一次谈话:有一次,一名同样被关进特格尔(Tegel)监狱的意大利囚犯趁放风期间问朋霍费尔,你既然是基督徒和牧师,怎能参与这场政治密谋呢?因为放风时间有限,朋霍费尔简短回复说:“当一个疯子驾车冲向选帝侯大街(Kurfürstendamm 译按:指柏林市中心的一条繁华大街,简称为Kudamm)的人行道时,如果我当时在那里,作为牧师,我不能仅仅埋葬死者,安慰死者家属,而是必须跳进去把司机从方向盘上拉下来。”贝特格补充说,朋霍费尔这一想法很早就出现在一篇题为“教会与犹太人问题”(Die Kirche vor der Judenfrage)的文章中:“(教会采取的)第三种可能性就是,不仅为车轮下的受害者包扎伤口,而且要落入车轮本身的辐条中(dem Rad selbst in die Speichen zu fallen)。”<1> (更多…)

教会斗争与认信教会:朋霍费尔所处时代背景导论*/马修·D·霍肯诺斯(Matthew D. Hockenos)

[题图:冲锋队(Stormtroopers)在教会会议(Church Council)选举期间手持德意志基督徒的宣传材料,1933年7月23日,柏林圣马利亚教堂。]

译/丁祖潘

在最近一篇对17卷《朋霍费尔全集》(Dietrich Bonhoeffer Werke)(由埃伯哈德·贝特格[Eberhard Bethge]等人编辑)的评论文章中,教会史学者安德鲁·钱德勒(Andrew Chandler)写道:“在所谓的教会斗争(Church Struggle)中,朋霍费尔是一个引人注目却又处于边缘的人物。他还年轻,不可能经常说服长辈采纳更果断的意见、采取更有力的措施。他对重大事件的影响不大······历史学家至今确实没有发现,在1939年后和他有联系的抵抗组织中,朋霍费尔占据中心位置。”<1> 维多利亚·巴内特(Victoria Barnett)也在一篇论述朋霍费尔的普世教会合一异象的文章中写道,“(朋霍费尔)有争议的立场使他无法成为认信教会的核心人物。尽管他深受学生爱戴,教会其他成员则不理会他。直到1945年后,许多认信教会的基督徒才听说过朋霍费尔。”<2> 我本人对纳粹时期及其后认信教会的研究,也证实了这些评论。即便在战后不久,认信教会的神职人员被妥善安置在教会领导机构时,一些人仍然对朋霍费尔在纳粹时期公开的政治抵抗不屑一顾,不相信能从他身上学到任何东西。例如,巴伐利亚的路德宗主教汉斯·梅泽(Hans Meiser, 1881—1956),拒绝参加1953年在巴伐利亚的弗洛森堡(Flossenbürg)(纳粹在那里处决朋霍费尔)为朋霍费尔举行的纪念活动,理由是朋霍费尔是一位政治烈士,而非教会殉道者。<3> (更多…)

请不要在橙色阳光里的陌生人面前哭/武陵驿

[题图:澳大利亚金矿区(Australian gold diggings)(约1855年)。作者为英国画家埃德温·斯托克勒(Edwin Stocqueler,1829—1895)。来源: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org/thisday/feb12/australian-gold-rush-begins/]

 

在班迪戈中餐馆能吃些什么?

傅鑫头一眼看见这个高壮的白人,就察觉了异常,不是鼻尖沾染的矿石粉末,而是那双骨节粗大铁钳一般的大手。一个孤零零的白人在班迪戈唯一的中餐馆享用咕噜肉,很不寻常。方形大口在没有食物的时候也一开一合,随时做着啃噬骨头的动作;他嚼着的应该不是猪肉,也许是袋鼠肉,或者是袋貂;腮帮子上挂着糖醋汁,像活物奔跑似的左冲右突;左脸颊尽管被浅棕色枯草样的乱发遮着,数道深深的血痕仍像火苗似的,时不时探出来。 (更多…)

研讨会:新自然法与新加尔文主义

编者按:今年5月,新加坡神学院的戴永富老师在“神学人论坛”做了一场关于新自然法与新加尔文主义的讲座(讲稿文章题为“文化使命和人性的完善”,收入《世代》第13期[2021年春季号]),引起很多讨论。当时因为时间关系,讨论没有能够展开。为此,论坛于6月份邀请对此话题感兴趣的学者,通过网络在小范围内作进一步研讨。本次研讨会的主讲人是戴永富老师,主持人是瞿旭彤老师,评议人是孙毅老师和罗秉祥老师。感谢主办方允许《世代》将研讨会部分与会学者的录音整理成文字发表。为了尽可能呈现研讨会中思想激荡与论辩交锋的情形,我们在编辑过程中尽量保留了发言者的口语化表达。以下文字内容发表前,除了相应部分文字参照罗秉祥老师提供的评议报告做了编辑整理之外,其余部分均已得到与会发言者的修改确认。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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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世界、皈依:默顿的《七重山》读后*/崇明

[题图:托马斯·默顿(Thomas Merton,1915—1968)肖像。来源:Mark Shaw, Beneath the Mask of Holiness: Thomas Merton and the Forbidden Love Affair That Set Him Free (New York: Palgrave macmillan, 2009)扉页。]

托马斯·默顿(Thomas Merton,1915—1968)这部可能是20世纪最著名的基督教灵性自传,其标题来源于但丁(Dante,1265—1321)的《神曲》(Divine Comedy),这提醒读者,这部自传是一本关于悔改和皈依的书。对默顿而言,他走向上帝的历程,不是虔诚的朝圣之旅,而是炼狱。在自传的开头,默顿坦言自己早年的生命是对上帝的背离,是地狱之旅:“本性自由,带着上帝的形象,但我却是我自己的暴力和自私的囚徒,带着我生而进入其中的世界的形象。这个世界是地狱的图像,充满了和我一样的人:爱上帝却又恨他;生下来是为了爱他,却在恐惧和无望的、自相矛盾的饥饿中生活。”<1> (更多…)

朋霍费尔对“自然的”之论述/孙毅

[题图:朋霍费尔(Dietrich Bonhoeffer,1906—1945)肖像。来源:Dietrich Bonhoeffer: A Life in Pictures, edited by Renate Bethge and Christian Gremmels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6)扉页。]

内容提要:朋霍费尔认为“自然的”(das Natürliche)这个概念在新教伦理学中丧失了信誉。在现代人所陷入的抓不住实在的困境中,这个概念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多少失去了其原有的导向。朋霍费尔试图从基督论角度说明,随着基督给人带来的和解,“自然的”得以显明为仅次于终极之实在,其作为受造的身份才有可能显明出来,并因此和它的创造者之间形成具有实在性的两层面之实在观。在这种实在观的基础上,人由此认识到作为上帝所保存的“自然的”之价值与意义,从而可能认识到“非自然的”所带来的破坏。

关键词:自然的 自然主义 实在 仅次于终极之实在 (更多…)

理解艾希曼现象:从“根本恶”到“恶之平庸”*/王寅丽

[题图: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6—1975)肖像。来源:The New Yorker]

 

自20世纪三十年代纳粹上台起,作为犹太人的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6—1975)就放弃了做一个纯粹学者的梦想,积极投身于抵抗运动。在1951年出版的《极权主义的起源》(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ism)这部为她赢得世界声誉的著作中,阿伦特系统研究了极权主义产生的社会政治基础和群众心理基础,把这一大规模群众运动看作现代政治危机的总爆发。此书对纳粹统治的社会基础提出了一种解释,但奥斯威辛这类极大的、史无前例的恶并没有得到解释。即使我们追根溯源地找出大屠杀的所有政治、经济、心理、社会条件,如此恶行的出现仍然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事件,在人类历史上开了一个可怕的先例。 (更多…)

认信教会的兴衰/维多利亚·巴内特(Victoria Barnett)

译/丁祖潘

 

译者按:本文系巴内特女士于2008年2月21日在美国弗吉尼亚大学所做讲座的讲稿。感谢弗吉尼亚大学生命神学项目(the Project on Lived Theology)运营主管Jessica Seibert提供资料。原文见https://www.livedtheology.org/resources/the-rise-and-fall-of-the-confessing-church/

今年2008年,距纳粹在德国上台掌权,开启12年的恐怖统治已过去75年。这一可怕的恐怖统治导致了一场欧洲大战。这场战争不但深刻改变了欧洲历史,也改变了我们对人类之恶的理解。重要的纪念日自然让我们想起那些不那么重要的纪念日。如果我们翻阅与1933年有关的纪念日,会发现这些日子有很多,其中包括下个星期2月27日系国会纵火案(Reichstag fire)75周年纪念日,还有历史上那些不那么重要的事件,比如当时人们的辩论和争辩。它们虽不能标出日期,但同样值得注意,因为它们决定了人们如何回应那些主要事件。75年前那个冬天的数周之内,德国新教教会出现了巨大的动荡和不安,导致认信教会的兴起与后来的衰落。这正是我们今天下午要讲述的故事。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