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十图的思想及工夫

此图名为“夙兴夜寐箴图”,列出了每天的作息时间表。每天的生活要早起晚睡,“鸡鸣而寤”,“夜久斯寝”。期间或省旧过,或整理新心得;严肃静坐,培养专注力;读圣贤书灵修,心中反覆思想,而且要践行于待人接物之中。践行之后,内心要回复“凝神息虑”敬的状态。“读书之余,间以游泳”,以提神醒脑。虽然“日暮人倦”,但仍要提振精神,令心灵苏醒。直到夜深入睡,心神仍不可走歪,回归于敬。

此图乃李退溪自作,何以如此?他自己解释:“盖《敬斋箴》有许多用工地头,故随其地头而排列为图。此箴有许多用工时分,故随其时分而排列为图。夫道之流行于日用之间,无所适而不在,故无一席无理之地,何地而可辍工夫?无顷刻之或停,故无一息无理之时,何时而不用工夫?······二者并进,作圣之要,其在斯乎?”(第64页)。用现代中文解释,“一是按事件而列敬的修持,一是依时间而讲敬的要求”(张立文,1989年,第16页)。

看这个一整天的时间表,笔者的感受是一个苦修主义及修道院生活的缩影。李退溪曾经创立及主理陶山书院。这张图显示的日常生活节奏,大概就是陶山书院师生每一天的生活节奏。笔者从这张图中看到一个真诚的心灵,鼓励大家每天从早到晚认真过一个“敬”的生活,实在令人肃然起敬;不少基督徒都没有如此认真呢。要如此认真,因为李退溪说:“夫道之流行于日用之间,无所适而不在,故无一席无理之地,何地而可辍工夫?无顷刻之或停,故无一息无理之时,何时而不用工夫?”这句话对于基督徒来说,当然也是如此。上帝之道,无时无刻都要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因此基督徒的成圣工夫,一刻都不可停止。

而在数年前的一篇论文中,笔者已经指出中国宋明时期的私立书院,其实非常接近西方中世纪的修道院学校,而丝毫不像西方中世纪鼎盛期创立的大学。限于篇幅,在这里笔者只能列出一个总结的图表(见Lo,2021,51):

朝鲜时期建立的书院,都是中国宋朝书院的复制品。李退溪这第十个图,更印证了新儒学书院性质上更像欧洲中世纪修道院学校这一看法。

解释完第十图之后,李退溪总结道:“以上五图(指后五图)原于心性,而要在勉日用,崇敬畏”(张立文,1989年,第64页)。《圣学十图》这一心灵修养工夫指南,就是以“崇敬畏”三字结束。基督徒读起来,也会有共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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